老家在益阳。谢晓可在长沙汽车西站搭上去往益阳的大巴,车里有些挤,大部分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家务工人员。车里的人,无论男女,脸上都写着回家的喜悦。谢晓可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年轻男子,用黑色山寨手机不停地拍自己或满车乘客,表情跟车内的小孩一样欢快。
谢晓可把背包从腋下换到胸前,抱在了怀里。背包里放着6000元现金——他人生的第一笔积蓄,包括三个月的工资和400元年终奖金。
“终于回家了。”他给女朋友发去这条短信。之后鼻子有些酸。
曾经的“蚁族”
车窗外的景色一排排往后退。上车之前困意颇浓的谢晓可,这会却有些睡不着。
在2009年7月之前,谢晓可在四川宜宾一所大学读英语专业。班里46个人,7个男生,大四过了专业八级的才13个,谢晓可是这十三分之一。他有些庆幸,甚至有小小的优越感。
之后,他带着女朋友来到长沙找工作。在表姐的出租房里,他跟拒绝收他房租的表姐说:“发工资了请你吃大餐。”
七月流火的日子里,谢晓可跟女朋友几乎跑遍了长沙所有的招聘会,投简历、面试、等通知再投简历,几乎占据了他们全部的生活内容。
直到10月份天气转凉,爸爸妈妈打在卡里供他找工作的钱只剩200块时,谢晓可才发现,自己和女朋友仍然是“待业青年”。
某天晚上,表姐无意中说了一句话,“知道吗?现在网上有个称呼你们的名词,叫‘蚁族’。”当时,谢晓可在削一个坏掉小半边的苹果。之后,那只苹果被他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蚁族”,他想到了小时候经常在树底下看到的黑蚂蚁,数量众多,忙碌而辛苦。刚毕业时的庆幸和优越,一扫而光。
给家人的红包
1个小时20分钟之后,谢晓可坐的大巴到达益阳汽车东站。他下车,抱紧背包,走得飞快。
回到家时,天色已经有些黑了,袅袅炊烟从村庄里升起来,田野冷清而萧瑟。当年的谢晓可,就是抱着离开这冷清和萧瑟的心态,而发奋考大学来到大城市生活的。

